塔利班卷土重来:美国的又一次“始乱终弃”

在911二十周年还没有到的日子,因为本拉登所发动的恐怖袭击而被美军赶下台的塔利班以摧枯拉朽的速度卷土重来,兵不血刃地重新夺回阿富汗首都喀布尔,而美军和亲美的阿富汗人又不得不再次上演类似西贡撤离的仓皇出逃。历史的重复令人扼腕之余,不得不对一代“欧风美雨”下成长起来的阿富汗年轻人,尤其是女性,可能遭受的苦难悲叹不已。希望《养家之人》中描述的情景不再出现,期望塔利班再度掌权会兑现其进城之前的承诺。
阿富汗是美国总统小布什发动的战争,911让原本希望内转的小布什拥抱新保守主义,以今年刚刚去世的小布什麾下第一任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为代表,不仅鼓吹文化输出和秩序输出,而且积极实践“塑造国家”(nation building)的冒险。问题是,美国每每扮演“始乱终弃”的角色。美国入侵阿富汗和伊拉克,占领后输出自己的制度,扶植亲美政权,以为自己占有道德优势,自己站在历史的正确方向上,帮助别的国家走上“正确”的发展道路。这是美国人所鼓吹的“道德标准”。但他们太容易忽略的却是,美国并没能持之以恒地帮助这些国家真正完成转型,美国很容易半路放弃,这又是它的不道德。
二战之后的案例太多:越南、伊朗、伊拉克、利比亚。喀布尔在拜登宣布撤军仅一个多月就陷落,是最新的案例。在阿富汗的持续近20年的战争,耗费了上万亿美元的巨资,牺牲了几千名美军士兵,给当地老百姓带来了巨大的苦难,却根本无法兑现美国在阿富汗实现民主化的目标,这是审视美国霸权时必须去理解的。
奥巴马政府的驻联合国大使鲍威尔(Samantha Power)在自传《理想主义者的教育》(The Education of an Idealist:a Memoir)中对美国的理想主义——美国所怀抱的那种简单的黑白分明的理想主义——与现实政治,尤其是文化渊源完全不同的地区的现实政治之间的角力,有着深刻的分析。阿富汗的穆斯林世界就是一个相对于美国而言有着完全不同的文化渊源的世界。
她在书中不无辛辣地提出,美国在阿富汗的成果不过是塑造了一个VICE(vertically integrated criminal enterprise)政权,即堕落的政权。这里鲍威尔玩了一个文字游戏,VICE是“垂直整合犯罪团伙”的缩略语,也明确表达了她对美国扶植的喀布尔政权的不齿。喀布尔政权不仅腐败堕落,面对塔利班的攻势更是闻风而降,亦证明它是“扶不起的阿斗”。
在鲍威尔眼中,推进民主的理想与地区的现实政治——包括像阿富汗这样充满复杂的部族关系的前现代社会——之间的矛盾,让“干预主义者”需要慎之又慎。当然这也涉及到美国作为全球警察或者说全球秩序推进者的角色定位。从巴尔干到卢旺达到利比亚到叙利亚,历史的教训每每成为现实政治的错误导向。鲍威尔的最终结论很悲观:干预主义者所保持的任何道德理想,都必须以他们实际干预的可操作性来评判。
理想主义者的另一盲点是纸上谈兵。只有拉近了距离才会发现,地图上的地理,需要沉浸到三维真实空间之中,才能真正理解其中的逻辑和潜伏的陷阱。美军陷入阿富汗群山的泥沼之后,才真正理解了地缘政治,绝不是华盛顿那些专家们纸上谈兵这么简单。
多山的阿富汗,让英国与俄国多次深陷其中,都无法全身而退。英国三次征讨阿富汗,苏联也曾经陷入阿富汗。即使占领了喀布尔,扶植起顺从的国王/总统,也无法对阿富汗进行有效的统治。多山且部族林立的阿富汗反而成了恐怖组织的策源地。英国与俄国商定,既然都无法占领阿富汗,不如以之为两国势力范围之间的缓冲地带,俄国在北部划了一条线,英国在东部划了一条线,就成了现代阿富汗的疆域边界。
中东乃至中亚的疆域都是西方人一手操纵的。与他们对美洲和非洲的殖民相比,西方人对于中东与中亚的殖民,更多是假着重商主义的全球化开拓,寻找一种更好的利益攫取机制。阿富汗又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其西部的疆界是俄国与英国“大博弈”(The Great Game)的结果,确保双方南北在伊朗划分势力范围,也确保英国控制的东方印度的安全,避免俄罗斯的染指。
相比有着更多历史积淀的英国和俄国,美国所实践的帝国主义更为轻挑和鲁莽。它每每忘记,在美国看来如过眼烟云的事情,却是其他国家历史上的决定性时刻。美国占领喀布尔二十年间成长起来的一代人都可能因为美国的鲁莽而选择逃亡,这种地缘政治中“浪荡子”与“痴情女”始乱终弃的剧目一再上演,怎不令人扼腕!
美国也有明白人。小布什的第一任国务卿鲍威尔将军曾经明确指出,干预主义者应该遵守“瓷器店“守则——You break it, you own it.——如果打碎了瓷器,这瓷器你就得买下来,引申而言就是,你需要为你的行为负责。
始乱终弃的一再上演,凸显了美国霸权最不成熟的一面:它始终还没有学会肩负起责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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