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湃思想周报|德约科维奇澳网风波;汤加火山爆发及其影响

德约科维奇的澳网闹剧之旅
为期半个月的2022年澳大利亚网球公开赛已于1月17日在墨尔本打响,但就在赛事开始之前,一场长达10天的闹剧却让这项网球大满贯赛事意外“升格”,成为新冠疫情、入境政策和疫苗接种的攻防战。男子单打卫冕冠军诺瓦克·德约科维奇在1月5日宣布他会获得今年澳网的准入资格,参加这项赛事。不过此后一系列赛事规定解读和法律攻防也由此展开,并最终演变成一场颇为荒唐的闹剧。基于新冠疫情导致的防疫与入境政策,如果参赛者在未接种疫苗的情况下,要获得澳网赛事组委会方面准许,需要经过两道来自澳大利亚网球协会和墨尔本所在的维多利亚州官方卫生部门的盲审,审查通过之后,达到相关标准才可以获得疫苗豁免权。连同德约科维奇在内,两个由医疗卫生专家组成的盲审小组一共审查了26份疫苗豁免申请,以保证其公平性与科学性,只有少数申请得以被批准。
一般来说,有如下情况的申请者可能会被允许豁免接种疫苗从而入境澳洲参赛,包括接受过重大医疗手术、过去半年内曾经感染新冠病毒、此前接种疫苗曾经引发不良反应,以及因疫苗接种而导致的精神健康问题等。德约科维奇在2020年5月曾经感染过新冠病毒,但人们并不知道在过去半年他是否又一次被传染。由此,德约科维奇获得的豁免资质也遭到了广泛的质疑,人们敦促他公开自己获得豁免的理由,但无论是这位塞尔维亚球王还是主事医疗机构及赛事主办方都拒绝出示相关依据。
除了舆论之外,澳大利亚联邦政府也开始就德约科维奇的疫苗豁免资格提出异议。该国内政部长凯伦·安德鲁斯在一份声明中称,任何试图入境澳大利亚的人士都需要符合该国的边境防控要求,即必须接种疫苗,或者出示有效的医学证明来表明这些人无法接种新冠疫苗。换句话说,即使德约科维奇已经从维多利亚州当局和澳大利亚网球协会那里获得了参赛许可,但如果他想借此入境澳大利亚,有极大的概率会面临澳方边境管理人员的阻拦——最开始人们猜测他可能被劝返,或是被迫接受隔离。但在1月5日宣布完参加澳网的决定之后,翌日德约科维奇就抵达澳大利亚,旋即被澳大利亚边境管理人员施以拘留,理由则是上述提到的因未施打疫苗导致不符合入境资格。不过,网球天王的律师团队申请对澳洲政府拒签行为的上诉,于是在裁决结果出炉之前,德约科维奇都将在酒店度日。
除了由于地方政府和联邦当局的政策不一导致德约科维奇被夹在卫冕礼遇和驱逐出境之外,澳大利亚当地的一些舆论风向也导致了总理莫里森的政府团队决定拿这位天王巨星“开刀”。随着最新一轮疫情在澳大利亚的爆发,该国不得不采取又一波严厉的防疫管控手段,并且超过九成的成年人都已接种疫苗。除去前述入境限制之外,澳大利亚国内州与州之间的旅行甚至都不被允许。德约科维奇本人在疫苗问题上的态度也让不少澳洲民众感到愤怒。在2020年4月份,德约科维奇就曾在疫苗研发成功之前明确表示自己不会接种疫苗——紧接着他就不幸确诊,但这也并没有改变他的立场。但更为严重的后果则是,虽然德约科维奇的立场并不趋向极端化,但他的主张的确为一些反疫苗人士所利用,某种程度上将德约科维奇塑造成了一个反疫苗的偶像人物。
而就在1月10日,澳大利亚联邦巡回法院和家庭法院则率先做出判决,裁定德约科维奇的签证有效,并且澳洲政府理应释放这位球王,理由是在历经长途飞行落地澳大利亚之后,德约科维奇在深夜没有被政府给予足够的时间来联系律师团队与经纪人,而这么做其实是不合理的。可就在德约科维奇享受酒店外支持者的欢呼后,1月14日,虽然澳网抽签仪式已经结束,澳大利亚联邦政府的移民部长还是基于该国1958年制定的移民法案宣布将取消德约科维奇的签证,这一决定也得到了总理莫里森的背书。随后德约科维奇团队的上诉在1月16日被驳回,这场闹剧也就此落下帷幕——德约科维奇带着“巨大的失望”准备离开澳大利亚。不过莫里森也为这位网坛巨星留下了一个台阶:按照该国法律,德约科维奇在被驱逐出境之后将在未来三年内都不允许入境澳大利亚,除非移民部长给予豁免;对此莫里森也表示如果情况允许,德约科维奇依然可以重返澳洲。
但一些观点则认为德约科维奇理应得到签证许可,除了这位澳网男单卫冕冠军的超高人气之外,一些学者认为过去澳洲官员也有过反疫苗的类似言论,但莫里森总理并未对这些政府官员的态度作出反应;如此一来,该国在对待德约科维奇的签证一事上所采取的打击反疫苗言论的说辞,多少显得有点不一致。
另外,莫里森当局拿德约科维奇开刀也的确充满了政治操作的意味,尽管撤回签证这一决定有法理和舆论基础,但考虑到澳大利亚即将迎来大选,而莫里森及其政党则在民调上并未看到有利消息,甚至稍微落后于竞争对手工党。疫情的持续延烧让这位保守且强硬的总理将会面对咄咄逼人的反对派,以及情绪“脆弱”的选民。假设莫里森在处理德约科维奇的问题上稍有迟疑,或者是网开一面让这位塞尔维亚球星入境参赛,那么那些早已被防控措施压得喘不过气的、被疫情放大的社会不公所惹怒的普通民众,或许会让莫里森的大选前景更加黯淡。某种程度上,德约科维奇的签证闹剧引发的不仅是人们对反疫苗人士的关注,同时也牵涉到了新冠大流行期间,国际旅行的种种隔阂,以及长期的防控措施所带来的不便。这些负面因素或许因为各国国情不同而或隐或显,但疫情的确给各国政要带来了全新的治理挑战,以及在抗议疲劳中逐步走向脆弱化乃至极端化的舆论环境。
参考资料: 
[1] How did Novak Djokovic get a COVID-19 vaccination exemption to play at the Australian Open?: https://www.abc.net.au/news/2022-01-05/how-did-novak-djokovic-get-covid-vaccination-exemption/100738684
[2] Australia: Questions surround Djokovic COVID exemption: https://www.dw.com/en/australia-questions-surround-djokovic-covid-exemption/a-60334341
[3] Novak Djokovic: Australia cancels top tennis player's visa: https://www.bbc.com/news/world-australia-59889522
[4] Novak Djokovic: Australian Open vaccine exemption ignites backlash: https://www.bbc.com/news/world-australia-59876203
[5] What has Novak Djokovic actually said about vaccines?: https://www.bbc.com/news/world-59897918
[6] Novak Djokovic: How tennis player won visa row court case: https://www.bbc.com/news/world-australia-59939507
[7] 德约科维奇惨遭澳大利亚驱逐 “他已成为反疫苗群体的偶像”: https://www.bbc.com/zhongwen/simp/world-60014139
[8] Scott Morrison will face two tests before his own election — and his team is far from ready: https://www.abc.net.au/news/2022-01-21/morrison-election-ministerial-problems/100771584

汤加火山爆发及其影响
今年1月14日和15日,位于太平洋西南部的岛国汤加接连遭遇火山喷发,由此引发火山灰和海啸对该国的双重冲击。联合国人道主义事务协调厅在1月19日表示,汤加火山已经造成至少3人死亡,供水问题依然严峻,而汤加主要机场的复航还在持续推进,港口则只能接受船舶停靠。根据联合国人道事务厅的这份报告,汤加全国人口10万人,几乎全部都受到了此次火山爆发的影响,其中有84%的人口受到的影响“较为严重”。此外,由于交通设施依然未完全恢复正常运作,汤加的供水和食物供给都面临不小的挑战,且要处理灾后事宜,汤加“最紧迫事项之一是重建国际电话和互联网通信服务”。汤加王国全国由172个岛屿组成,实行君主立宪制,并在1900年成为英国保护地,此后在1970年宣布独立,并在1999年成为联合国成员国。在灾难发生之后,汤加周边的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已经做好救援准备,其中澳大利亚方面的救援飞机会在汤加机场复航后飞抵该国,而新西兰的救助船只则已经开赴汤加。此外,中国、日本以及斐济等国也表示会给予汤加援手。
汤加此次火山爆发引发海啸,对于世界多国都产生影响。火山爆发之后,全球多个气象监测站点都观察到当地气压发生变化,包括澳大利亚、新西兰,美国的阿拉斯加与内陆的法戈,以及位于大西洋的英国。另外,海啸预警也一度在日本、美国等国家拉响,而在汤加遭遇海啸之后,由此引发的海啸波也冲击了全球多地,它们在5小时之内就抵达澳大利亚悉尼和新西兰,同处西太平洋的中国沿海、符拉迪沃斯托克以及日本四国岛也监测到海啸波;甚至在太平洋东岸,美国的阿拉斯加和加利福尼亚以及智利也都报告有海啸波出现在日本,岩手、宫城和鹿儿岛等地有将近23万人需要疏散避难,铁路交通也一度受阻。
从卫星云图以及航拍图片来看,此次火山爆发的规模之大令人咋舌。几乎整个汤加的主要岛屿都被火山灰所覆盖,许多航拍镜头无法观察到当地的居民点,也有岛屿的房屋全数毁于此次灾难。尤其是与汤加主岛相隔较远的一些离岛地区,其确切的受灾状况仍然有待厘清,并且善后工作的展开也会面临一定难度。
除了这些灾后可以直接观察到的现象之外,一些观点也开始担忧今年全球气温是否会由于大规模的火山喷发而普遍下降,进入所谓“无夏之年”。对此已有气象学家表示,此次汤加火山喷发的级别可能并不是太大,所谓无夏之年的担忧还为时尚早。而且火山喷发带来的不确定因素之多,可能会在短期内造成一定程度的气温下降;但长远来看,随后地球也有可能由于火山喷发带来的温室气体排放以及对于臭氧层潜在的破坏,而加剧全球变暖。此外,火山喷发形成的云团以及大量火山灰的出现,会造成汤加当地频繁的雷电天气并带来酸雨。
不过,即便无夏之年的可能性没有那么高,此次汤加火山爆发的影响也将会持续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前面提到的酸雨将会使得汤加出现大范围的农作物生长受阻,汤加的主要粮食作物如芋头、玉米以及该国广泛种植的香蕉等作物都将面临歉收。此外,邻近汤加的斐济也有可能由此受到酸雨的侵蚀,该国目前正紧密观察空气质量,以应对可能到来的酸雨灾害。作为一个岛国,汤加也仰赖渔业资源,但是海底火山的爆发带出大量有毒物质,会造成海底生物的死亡,一些鱼类也会选择迁移,这都会对汤加的渔业以及附近的海底生态结构造成负面影响。而火山灰的堆积不仅为陆地上的人类居民带来困扰,海底的珊瑚礁也将由于火山灰堆积而窒息,值得一提的是,珊瑚礁观光为汤加带来过大量的旅游收入。在火山爆发后,汤加的海岸线也可能受到侵蚀,填海造地及海防设施都有所受损,这些都使得该国面对气候变暖导致的海平面上升,以及日后随时可能到来的风暴潮时,将面临不小的考验。
在全球范围而言,此次汤加海底火山爆发被认为是30年来规模最大的火山喷发,也使得正在应对全球气候变化的世界各国开始警觉。《南华早报》引述了一些科学家的观点认为,此次火山喷发或许不会影响全球气候,但却也提醒人们在关注气候变迁及提出应对策略时,需要将火山这一未知因素纳入考量。一个潜在的危机是,汤加此次火山爆发的气流柱已经穿越了平流层,其气溶胶也将较长时间存在。
无论如何,汤加此次火山爆发再次为面临全球气候变化的人类敲响了警钟。如今由于气候变化带来的粮食危机与海平面上升等明显“指标”已经是老生常谈,而火山可能带来“无夏之年”的担忧也让一些人开始质疑全球变暖的说法,但实际情况是近年来全球极端天气多发,加上疫情的持续,原有的粮食危机正在多国出现,而火山这一无法控制的自然因素更是增添了许多变数。在应对气候危机已经列上许多国家的议程清单时,如何达成一个更具效力的国际共识,将观念更为彻底地付诸行动,也需要各国政要、科研机构、民间团体乃至每一个普通人都参与其中。
参考资料:
[1] 汤加火山爆发:最紧迫事项之一是重建国际电话和互联网通信服务: https://news.un.org/zh/story/2022/01/1097782
[2] 汤加火山爆发:灾难“前所未有” 电力供应和通讯遭受重大破坏: https://www.bbc.com/zhongwen/simp/world-60020480
[3] 汤加火山爆发,我们将迎来“无夏之年”?: http://www.cnr.cn/news/20220120/t20220120_525721329.shtml
[4] Explainer: Tonga’s volcanic eruption may harm environment for years, scientists say: https://www.reuters.com/business/environment/tongas-volcanic-eruption-may-harm-environment-years-scientists-say-2022-01-18/
[5] Will the Tonga volcano eruption have ripple effects on the global climate?: https://www.scmp.com/news/china/science/article/3163862/will-tonga-volcano-eruption-have-ripple-effects-global-clim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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