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农定罪风波:动荡平息还是新一轮政治混乱的前兆?

据报道,7月22日,曾在特朗普白宫担任首席战略师的史蒂夫·班农(Steve Bannon)因违抗众议院特别委员会对2021年1月6日美国国会山暴乱事件的调查传票,被判定犯有2项藐视国会罪。班农面临最高两年的监禁和最高10万美元的罚款。目前班农的律师团队已表示计划上诉。[1]
经过近两天的听证后,陪审团在不到三个小时内就两项藐视法庭罪指控达成一致裁决。联邦检察官阿曼达·沃恩(Amanda Vaughn)在庭审的开庭陈述中表示,传票不是“请求”或“邀请”。“这是强制性的,”她说。“被告认为他凌驾于法律之上。”班农在被定罪后对记者表示:“我们今天可能已经输掉了一场战斗,但我们不会输掉这场战争”,并强调自己支持特朗普和宪法。[2]对此,特朗普于7月23日在其自创的社媒平台Truth Social上发布消息,批评特别委员会是一个“虚假的法庭”,指责其“是腐败(的)且高度党派化”。 班农如何煽动了1月6日事件?
特别委员会认为,班农是1月6日冲击国会事件的关键证人。在美国国会大厦事件爆发的前一天,班农和其他特朗普盟友曾一起出现在威拉德酒店;此外,这位右翼民粹主义者还在暴动的前一天与特朗普进行过谈话。班农曾于2021年1月5日在自己的播客中暗示,他已经事先知道会有“极端事件”发生。班农曾声称,“地狱之门将在明天敞开”。[3]一天后,激进的特朗普支持者们冲进了国会,造成了5人死亡,这起事件引起了全世界的关注,许多人士将这起事件视作对美国民主的最大冲击。
班农最初辩称,他的证词受到特朗普行政特权主张的保护。但众议院特别委员会和司法部认为,这种说法值得怀疑,因为特朗普已于2017年将班农从白宫解雇,因此班农在2021年1月6日国会山暴乱前是以“私人身份”与前总统进行协商。特别委员会试图进一步了解班农在国会山事件发生前所发表的言论,以及其行为背后的动机,但班农拒绝谈论相关信息。[4]
被定罪的事实成为了班农动荡的政治生涯中的又一大转折点。但自特朗普于2016年参选以来,班农就积极地通过传播极右翼思想和煽动仇恨来为特朗普争取支持者,这样的具有危险性的行为导致了多起冲突事件(包括在弗吉尼亚州夏洛茨维尔发生的右翼集会)、加剧了社会分裂,并最终引发了1月6日的国会山暴乱。回顾班农的政治生涯,他努力将右翼媒体、总统政治和“美国第一”式的民粹主义结合在一起,并帮助创建了布莱巴特新闻(Breitbart News)网站,他曾称该网站是“另类右翼的平台”。此网站是一个由种族主义者、厌恶女性者和恐伊斯兰者组成的松散联盟,在特朗普第一次竞选期间声名鹊起。这些对大量的极右翼阴谋论“深信不疑”的群体也成为了日后特朗普支持者中最为激进和危险的存在。[5]
众议院特别委员指出,班农曾建议特朗普在竞选失败后,继续努力继续掌权。包括鼓励特朗普在选举之夜宣布胜利,通过此举来散布对投票公正性的怀疑。在一段被公开的音频中,班农在2020年大选前对一群选民表示,无论实际结果如何,特朗普都将声称自己赢得了白宫竞选。班农也曾公开暗示,特朗普的选举成果被盗这一“理论”有着非常强大的基础,但相关人士未能提供有力证据。[6]除了深度参与和组织了1月6日的暴乱外,班农也试图利用自己的“战争室”(War Room)播客帮助特朗普扩大群众基础。班农说:“关键是和正确的人,Maga运动的支持者一起赢得(下一次)选举。我们会让我们的人进入各个层面。”班农正在努力实施“通过选区委员会战略接管共和党”的计划,并邀请潜在的候选人作为嘉宾出席他的播客节目,目前这个拥有千万级下载量的节目已经收获了大量忠实的追随者。[7]
定罪风波或将引发新的政治混乱?
尽管班农最终遭到了定罪,但他和律师团队在这一系列事件中表现出的不配合姿态依然值得研究;班农后续的一系列行为也让人怀疑,他是否会有意利用本次审判煽动新的政治混乱。
众议院特别委员会曾于2021年9月传唤班农提供证词和文件,但班农拒绝与委员会合作。他没有在2021年10月14日出庭作证,也没有在10月18日之前提交文件以回应专家组的传票。对此,班农辩称自己受到特朗普声称的行政特权的保护,尽管他当时已经被特朗普解雇。最终,众议院投票判定他藐视法庭,并将他移交司法部起诉。[8]据报道,班农此前曾要求推迟对他藐视国会指控的审判,理由是1 月6日众议院特别委员会的听证会得到了太多宣传。班农的律师大卫·舍恩、罗伯特·科斯特洛和埃文·科科伦(David Schoen, Robert Costello, Evan Corcoran)曾在6月底要求将审判的开始日期从7月18日移至10月25日,他们强调特别委员会计划举行的一系列听证会辩护可能会影响陪审员的意见。
班农的律师们在文件中表示,“公众影响不仅限于听证会本身,还包括放大听证会的媒体报道。在华盛顿特区,每一家主要媒体都将听证会视为头条新闻。应该保证每一个被指控犯罪的人都得到公平的审判。”此外,该文件还指控委员会的成员对班农和其他前特朗普政府官员发表了“煽动性言论”,并且将在公开平台的电视广播中传播了“他们的调查发现”,后者可能导致陪审团无法做出公平的决定。[9]但地方法官拒绝推迟审判,同时表示上述的担忧可以在挑选陪审团时得到解决。在推迟审判的尝试失败后,就在审判即将开始的一个多星期前,班农提出要在委员会面前作证。但是,他没有承诺会提供所要求的文件。检察官反对这一动议,称这无关紧要,与他当时拒绝服从传票无关。
美国哥伦比亚特区检察官马修·格雷夫斯(Matthew Graves)表示,“班农有义务出席众议院特别委员会要求的作证并提供文件。他有意拒绝了该义务,现在陪审团认定他必须承担后果。”在整个审判期间,班农没有为他的辩护作证或传唤证人;而在法院外,这位前特朗普助手和他的律师表示他们计划发起上诉。
在被定罪后,班农于7月22日晚在福克斯新闻(Fox News)上猛烈抨击了特别委员会,指责众议院委员会进行了一场“表演审判”。他要求其成员下台,并对工作人员进行调查。班农说:“一旦共和党人在国会掌权,就会成立一个真正的委员会”。此外,班农还重申了他对于特朗普的忠诚:“我支持特朗普和宪法,我不会退缩一英寸,如果我进了监狱,那也无所谓。”
事实上,这并非是这位特朗普的首席战略家和顾问第一次受到指控。班农曾在2020年被指控在修建美国与墨西哥边境墙的“我们筑墙”众筹项目中涉嫌欺诈与洗钱。该案的检察官表示,班农从“我们建墙”组织获得了100万美元的资金,并将这笔资金转用于他已经创建的一个单独的非营利组织。尽管班农在2017年遭到罢免,但特朗普依旧为班农提供了庇护。在国会大厦暴乱两周后,在担任总统的最后一晚,特朗普通过发布特赦令,赦免了班农。[10]
虽然班农已经遭到了定罪,但显然美国的极右翼势力不会放弃利用这个机会来煽动极右翼选民的愤怒,极右翼活动家杰克·波索别克在班农的“战争室”播客上宣称:“班农受审的原因,是因为‘战争室’这个节目的有效性,全国民粹主义运动的大获成功,以及班农作为MAGA运动和2016年总统选举胜利的设计师的特殊身份。他们正试图让班农远离2024年的大选。这是该政权对反对派的追杀。”而班农本人也有意加深民众对于本次审判,乃至联邦法院的不信任。在审判期间,他多次抨击特别委员会主席本尼·汤普森(Bennie Thompson),并表示2020年总统大选遭到操控、拜登的胜利并不合法、特朗普才是真正的胜利者。在他看来,这一切才是推动这场审判的原因。[11]
尽管班农的言论并未对法官或陪审团造成影响,但其言论必然将在极右翼群体中引起共鸣,让部分群体质疑审判的目的与合法性,这也将帮助其团队进行后续的上诉。另一方面,在2024年大选来临之前,极右翼团体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增强凝聚力的机会。在“班农受到不公审判”的论调下,相关团体正酝酿着新一轮的行动。
引用文章:
[1]https://www.rfi.fr/cn/%E6%94%BF%E6%B2%BB/20220722-%E7%8F%AD%E5%86%9C%E8%A2%AB%E9%99%AA%E5%AE%A1%E5%9B%A2%E8%AE%A4%E5%AE%9A%E7%8A%AF%E6%9C%89%E4%B8%A4%E9%A1%B9%E8%97%90%E8%A7%86%E5%9B%BD%E4%BC%9A%E7%BD%AA%EF%BC%8C%E9%9D%A2%E4%B8%B4%E6%9C%80%E9%AB%98%E4%B8%A4%E5%B9%B4%E7%9B%91%E7%A6%81
[2] https://www.theguardian.com/us-news/live/2022/jul/22/jan-6-hearing-trump-capitol-attack-biden-covid-us-politics-latest
[3] https://www.cnn.com/2022/07/22/politics/steve-bannon-contempt-of-congress-january-6-verdict/index.html
[4] https://www.npr.org/2022/07/23/1113166772/steve-bannon-is-the-first-trump-associate-to-be-convicted-for-jan-6-actions
[5] https://www.nytimes.com/2022/07/22/us/politics/bannon-trial-contempt-charges.html
[6] https://newrepublic.com/article/163301/steve-bannon-brazil-maga-battleground-bolsonaro
[7] https://www.theguardian.com/us-news/2022/jan/03/steve-bannon-donald-trump-michael-flynn-politics
[8] https://www.npr.org/2022/07/18/1111692082/steve-bannon-goes-on-trial-for-defying-jan-6-panel-subpoena
[9] https://thehill.com/regulation/court-battles/3542097-bannon-requests-trial-delay-over-jan-6-hearing-publicity/
[10] https://www.businessinsider.com/steve-bannon-rise-and-fall-trump-white-house-contempt-congress-2022-7?inline-endstory-related-recommendations=
[11] https://www.bloomberg.com/news/articles/2022-07-22/bannon-is-ringmaster-in-a-political-circus-on-courthouse-ste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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